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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級還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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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級還靈丹

大雪過後是個晴天,但凜冬的寒意仍舊盤旋在空氣中,積雪絲毫沒有要化的趨勢。

丹峰清心閣上空,七彩祥雲浮現整整九刻才散去。

這是仙級丹藥大成的征兆。

慕淩立於丹房門前,嘴角彎起又放。

不愧是他的徒弟。

丹房門一打開,只見容諾扶著墻壁走出,看到他不由呆怔一瞬。

隨即連忙行禮道: “師尊。”

而慕淩也同樣楞了楞,他方才破天荒地從容諾身上看到了幾分幼崽的可憐與無辜。

這淩亂的發絲,衣袍和臉蛋還沾不少黑灰。

他掃了眼容諾身後的丹房,房間墻面坑坑窪窪,就沒幾塊兒好的地方。

他心下奇怪,以容諾的天賦和修為,還靈丹還不至於炸爐,而且還炸這麽多次炸得這麽慘不忍睹。

他嘆了口氣,擡手替其抹去臉頰上的黑灰, “仙級丹藥不好煉,就不煉,還犯不著為此炸爐。”

容諾當即拱手俯身, “弟子有愧,不堪造就。”

“哎……”慕淩這會兒真嘆起氣了,他拂向這人的頭頂, “方才那樣就挺好,多些自己的情緒並沒有錯。”

容諾維持躬身行禮姿勢,似因不知如何作答,將身子伏得更低。

“去洗洗吧。”慕淩也不想為難自家這徒弟,避嫌似地離開了。

容諾收拾一番,拿著自己練成的丹藥去到了昆侖重華殿。

重華殿是昆侖發布或接手任務委托的地方,為避免交接過程中摻雜進來些私人恩怨,委托雙方交接全權由重華殿出面,互不知曉。

門口偶爾有弟子進出,入門的右側便是委托定約的地方。

駐守弟子放下手中筆桿朝他行下一禮, “容師兄。”

他頷首點頭,將一個白色瓷瓶遞與這人。

駐守弟子找到對應的編號拿出契約驗收瓷瓶中的東西,確認是委托方要的還靈丹後,便將一個褐色儲物袋拿給他。

“這是原定的報酬,還請師兄驗收一下。”

“不必了。”容諾接過東西便轉身離開,卻不料眸底撞進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將儲物袋不動聲色地掩到廣袖下,攥著東西的手指不由緊了緊。

那人邁步踏入殿中,楞了一瞬後朝他揚起個笑, “師兄巧啊。”

“嗯。”容諾和其打了個照面就出了重華殿。

蘇子沐望了眼這人離開的方向就收回視線。

他擡頭看向殿門正對面的任務大屏,左方顯示的委托尤為耀眼,皆是紅色字體。

那是停留超過七天沒有人接即將被撤下的標志。

他站定一會兒,扭頭找到門口駐守弟子,說: “六百六十六號委托,撤銷。”

弟子擡眸,略為詫異,隨後說: “師兄的委托已經完成。”

“有人接了”他疑惑道,他這委托在上頭掛了那麽多天都沒人接,這才隔了兩天怎麽就完成了

“是。”駐守弟子從身側儲物間調出個白色瓷瓶, “這是師兄要的東西,還請驗收一下。”

他打開瓷瓶,倒出裏頭的丹藥,丹體呈現半透明狀,裏頭浮有雪花般的紋路。

辯丹紋的確為還靈丹。

不過這半透明的丹體……

他不確定地將還靈丹放到日光下,透過日光,丹體表面湧動的靈氣如金色潮水般起起落落。

還真是仙級還靈丹。

覺察到一道視線,他收起丹藥側目望去,旁邊的駐守弟子方才收回目光,對他傻傻一笑。

“師兄,我沒看錯的話這確為仙級丹藥”這人說完又連忙翻了翻重華殿的委托記錄,喃喃自語道: “我沒記錯呀,要求的是極品還靈丹,並非仙級……”

也不怪駐守弟子如此。

蘇子沐要求煉制極品還靈丹給出的報酬都沒人接,現在這報酬倒換來顆仙級丹藥,不奇怪才怪。

“或許是那位師兄拿錯了品次。”駐守弟子查證後對他道, “不過師兄放心,師兄的報酬既已給出,不管這中間是出了何種差錯,都無關師兄。”

那位師兄蘇子沐結合他方才在重華殿碰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容諾,以及不久前丹峰傳出有仙級丹藥大成的傳聞。

他便能知道“那位師兄”到底是哪位。

他的那堆雜貨,換極品還靈丹綽綽有餘,沒人願意接是那些人不識貨,盡盯著他這個金丹修士的身份去了。

可他自己又不會煉丹,給出的東西便也只能按金丹期來算。

實則那些符箓和陣盤都能與化神期修士出手的匹敵。

但那些東西換仙級…還是有些不夠。

丹峰清心閣。

容諾站在二樓的窗戶邊,拿著個陣盤仔細打量著,透過它,他仿佛能看見蘇子沐刻陣盤時的模樣。

瞧這陣盤的覆雜程度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那人大概坐著研究會兒,趴著搗鼓會兒,躺著再繼續刻一會兒……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陣盤表面,不禁勾起唇角。

他不由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可他也樂在其中。

蘇子沐,容諾在心中嚼著這個名字。

他攤開手,掌心白色靈流消散過後,一個胡桃色木偶便躺在上頭。

這是他上次從蘇子沐手裏奪來的木偶,熟悉的青木香氣息與那人身上的無異。

是用自身血肉雕刻的那所謂的心上人嗎

倏地一股酸楚湧入容諾的胸腔,他拿起木偶端詳著。

一身長袍由於尚未雕刻細節,並無明顯可供辨識的地方。

他的目光繼而移至那張臉,這上邊的五官刻得有些……粗糙。

他實在辨不出這模樣到底是誰。

離夙南初還是從九陰珠出來後的那三個月,蘇子沐新認識的哪位他不知道的人或妖

當初這人便是因著他這張臉執意跟著他,如今若遇上旁人有副好皮囊,轉頭瞧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蘇子沐像曾經纏著他那般去纏著那人,為那人做下曾經為他做過的那些事,他的心口就不由痛得厲害。

一道聲音隨之落到他的耳旁,其嗓音和他一般無二卻帶著濃重的邪氣。

“心裏不好受了”那聲音引誘道: “不如將他強制契約綁在身邊,像嚴默對離夙那樣萬寶閣前段時間不是正好收到張神級契約卷軸去拿過來。”

容諾心裏咯噔一聲,隨即道: “別想著去做這事。”

“這是想維持住你那謙謙君子的形象在他面前——”那東西低聲笑了笑, “早就沒了。”

這話猶如一根木刺直直紮進容諾心臟,他的心每跳動一次便會痛上幾分。

心魔說的是在他入魔後,強迫蘇子沐和他靈修的事。

以往蘇子沐很喜歡與他親近,縱使被他驅逐無數次,下一次見到他仍舊會想方設法地貼上來。

可半月前他以極陰之體做誘餌,蘇子沐寧願忍受欲/火燒身也不願與他親近。

容諾猛然攥緊手中木偶,蘇子沐那時想的是其如今放在心尖上的那人麽

縷縷黑氣從他周身溢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與他長相一般無二的玄衣男人。

“還在猶豫”

心魔俯身湊近,字字句句都化為利刃,一刀一刀生刮著他的心, “他如今想親近的人不是你,也不會再等你。說不定今晚他便會在床上與那人抵死纏綿,哦不,說不準他們已經——”

“住口!”容諾退後,捂著幾乎快要炸裂的腦袋,極力壓制四溢的魔氣,想要讓眼前這東西消失。

心魔笑著走近,撫摸著他的臉, “你若不方便出面,我來替你。他就算在事後心中有怨也怨不上你,就如上次那樣,他只會將此事歸咎於我。”

“你只要現在將身體給我,我便能促成此事。往後他會如在九陰珠中那般,日日夜夜圍著你,且只有你。”

容諾雙手越攥越緊,指甲刺破血肉越嵌越深,湧出的鮮血染滿手掌流進指縫,淋漓地滴到地板。

他真的猶豫了。

他受夠了小心翼翼,受夠了相互試探。

這是他第一次想要去占有一樣東西,這份占有欲強到連他自己也為之震驚。

但心魔這次賭錯了,他的確想將人綁到身邊,可也因著這份強烈的占有欲,他無法接受蘇子沐對他產生一絲一毫的厭惡。

嚴默將離夙綁在身邊,離夙對其的厭惡已經時刻掛在臉上,是個人都能瞧得出。

如果有一天蘇子沐對他如離夙對嚴默那般厭惡反感,他大抵會崩潰。

容諾的理智接近崩塌,靈府正慢慢地被魔氣占據,他調出本源靈力阻止魔氣蔓延。

倘若心魔跑出來定會拿著卷軸去將蘇子沐強制收作奴侍,他絕不能放任。

他倚著墻壁坐到地上,身心俱疲連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

兩鬢和後頸的發絲浸著汗水黏在他的皮膚上,令他有些不適。

心魔跟著蹲下, “你我本為一體,何必如此排斥我你心中所願,我都能幫你達成。”

“蘇子沐,你很喜歡不是麽可現在的你都無法擠進他的生活,每日待在他身邊的,是別人而不是你,他甚至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死別過後,生離的滋味不好受,你還在猶豫什麽”

心魔有一句話說得沒錯,這東西和他為一體,所以最是了解他心中所想。

在他發現姜無心就是蘇子沐後,他就無法忍受這人離開自己的視線。

他想無時不刻地知道這人在何處,甚至於在做些什麽。

主仆契約能達到他想要的結果。

自從他給蘇子沐下的定位咒被解開後,此事一直積壓在他心中許久。

他甚至因此討厭過蘇子沐收的那個奴侍,因為他費盡心力才能得知自己心上人的行蹤,而那個奴侍借著主仆契約想知道他心上人的所在易如反掌。

何況蘇子沐與其同住於一個屋檐下,每日安寢只有一墻之隔。

可心魔終究也不是他,而是和他搶奪這副肉身的入侵者,你死我活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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